2009年5月1日星期五

列宁:谈谈罢工(1899年)

列宁:谈谈罢工
(1899年) [72]
(1899年底)
  近几年来,俄国工人罢工的次数明显增多。没有一个工业省份不发生多次罢工的。在大城市里,罢工根本就没有断过。所以,觉悟的工人和社会党人对于罢工的意义、领导罢工的方法和社会党人参加罢工的任务等问题,自然就谈得愈来愈多。
  我们想谈谈我们对这些问题的看法。在第一部分,谈谈罢工在整个工人运动中的意义;在第二部分,谈谈俄国的一些反罢工法;在第三部分,谈谈俄国过去和现在的罢工情况以及觉悟工人对罢工应该采取什么态度。
  首先应当提出为什么会发生罢工、罢工为什么会这样普遍的问题。每一个人只要回想一下他亲身经历的、或从别人那里听到和从报纸上看到的所有罢工事件,马上就会看出,发生罢工和罢工很普遍的地方,正是出现大工厂和大工厂增多的地方。大概每一个拥有几百(有时甚至几千)工人的大工厂,都发生过工人罢工。从前,俄国大工厂不多的时候,罢工也不多,但是自从大工厂在老工厂区和新的城镇迅速发展起来以后,罢工的次数就愈来愈多了。
  为什么大工厂生产总是引起罢工呢?因为资本主义一定会引起工人同厂主的斗争,生产一变成大生产,这种斗争就一定会变成罢工斗争。
  我们来说明一下这个道理。
资本主义是一种社会制度,在这种制度下,土地、工厂和工具等等都是少数土地占有者和资本家的,人民大众什么也没有或者差不多什么也没有,所以只好去受雇当工人。土地占有者和厂主雇佣工人,强迫他们生产这种或那种产品,然后拿到市场上出卖。厂主付给工人的工资,只够工人全家勉强过日子,工人多生产出来的产品,都落入厂主的腰包,成了厂主的利润。可见,在资本主义经济制度下,人民大众受他人雇佣,不是给自己干活,而是为挣几个工钱替业主干活。业主当然总是想方设法降低工资,因为他们付给工人的工资愈少,得到的利润就愈多。工人则要想办法多拿些工资,好使全家吃得饱,吃得好,住上象样的房子,穿得和大家一样而不是像乞丐。这样一来,业主和工人就经常为工资而发生斗争。业主可以随便雇佣哪一个工人,所以他总是雇工钱最低的工人。工人也可以随便挑选哪一个业主,所以他总是寻找给钱最多的业主。工人无论在乡下找工作还是在城里找工作,雇他的无论是地主、富农或承包人和厂主,他总是要同他们讨价还价,为工资而斗争的。
  但是工人能不能一个人进行这种斗争呢?工人愈来愈多,因为农民愈来愈穷,他们从乡下跑到城里来,跑进工厂。地主和厂主采用了机器,就挤掉了工人的工作。在城里,失业的人愈来愈多,在乡下,穷人愈来愈多;饥饿的人们使工资愈来愈低。工人一个人同厂主斗争已经不行了。工人想要拿高一点的工资或者不同意降低工资,厂主就会回答说:走你的吧,门外有的是挨饿的人,工资低他们也乐意干。
  人们已经非常穷苦,城里乡下经常有大批失业的人。厂主已经积起了大批钱财,小业主遭到百万富翁的排挤。这时候,要一个工人单独去对付资本家,是完全没有力量的。资本家可以压得工人喘不过气来,逼他们拼命干活,而且不只是逼他本人,还逼他的老婆孩子。的确如此,在工人还没有争得法律保护,还不能对资本家进行反抗的行业里,大家可以看到,工作日竟长达17——19小时。五六岁的儿童因拼命干活而损害了身体,可以看到,整个一代工人因经常吃不饱而逐渐饿死。譬如说,那些在自己家里替资本家干活的工人就是这样。每一个工人还可以想起许许多多这样的事情!假如工人不起来反抗资本家,争不到限制厂主横行霸道的法律,资本家就会拼命压迫工人,压迫之深甚至在奴隶制和农奴制时期也未曾有过。
  工人为了不使自己落到这种极端困难的境地,就开始进行殊死斗争。工人们看到,单独一个人是完全没有力量的,而且在资本的压迫下随时都面临死亡的威胁,于是他们就联合起来反抗厂主。工人开始罢工了。起初,工人甚至往往不了解他们要争取什么,他们不懂得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们只知道砸碎机器,捣毁工厂。他们只想让厂主知道知道工人的愤怒,只想试试联合起来的力量,摆脱忍无可忍的境况,但是他们还不知道,他们的境况究竟为什么这样糟,他们究竟应当争取什么。
  在所有的国家里,工人的愤怒开始都表现为个别的反抗(也就是我国警察和厂主所说的造反)。在所有的国家里,这些个别的反抗一方面引起比较和平的罢工,另一方面也引起了工人阶级争取自身解放的全面斗争。
  罢工在工人阶级的斗争中究竟有什么意义呢?要回答这个问题,先要详细谈一谈罢工。我们知道,工人的工资是由厂主和工人之间的合同规定的,要阻止厂主降低工资,或者争得更高的工资,单个工人是完全没有力量的,所以很明显,工人一定要联合起来坚持自己的要求,一定要举行罢工。事实上,没有一个实行资本主义制度的国家,没有发生过工人罢工。在欧洲各国和美国,工人处处都感到单独行动没有力量,要反抗厂主,只有联合起来,或者举行罢工,或者以罢工相威胁。资本主义愈发展,大工厂发展愈快,大资本家对小资本家的排挤愈厉害,工人就愈需要联合起来进行反抗;因为失业现象愈来愈严重,资本家之间力求进行廉价生产(要廉价生产,付给工人的工资也应当尽量压低)的竞争愈来愈激烈,工业波动和危机 ① 愈来愈厉害。在工业繁荣时期,厂主得到很多利润,却没有想到分一点给工人;但是到了危机时期,他们倒要把亏损转嫁给工人。在欧洲各国,大家都公认罢工是资本主义社会里的必然现象,甚至连那里的法律也不禁止组织罢工,只有在俄国还有野蛮的反罢工法(关于这些法律及其实施情况,我们下次再谈)。
  罢工是由资本主义社会的本质造成的,但是它标志着工人阶级反对这个社会制度的斗争的开始。当一无所有的工人单个人反对富有的资本家时,这说明工人是彻底受奴役的。但是当一无所有的工人联合起来,情形就不同了。如果资本家找不到愿意把自己的劳动用在资本家的工具和材料上来生产新财富的工人,那么,任何财富也不会给资本家带来什么利益。在工人单独同厂主打交道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道地的奴隶,永远要为一小块面包来替别人工作,永远要做一名驯服的、不说话的奴仆。但是工人联合起来提出自己的要求,拒绝服从腰包满满的大亨,这时工人就不再是奴隶,他们已经是人了,他们开始要求他们的劳动不专门用来使一小撮寄生虫发财,而是要用来让工人过人的生活。奴隶要求做主人,要求按劳动者自己的愿望而不是按地主和资本家的愿望去工作和生活。所以,罢工总是使资本家胆战心惊,因为罢工开始动摇了他们的统治。德国工人的一支歌曲赞颂工人阶级说:“一切轮子都要停止转动,只要你那强壮的手要它停止。” [73] 的确,工厂、地主的农场、机器、铁路等等,都正像一架大机器上的轮子;这架机器开采各种产品,加工各种产品,把它们送到应该送去的地方。开动这整架机器的是工人,他们耕地,开矿,在工厂里制造商品,建筑房屋、作坊和铁路。只要工人拒绝工作,整架机器就有停止转动的危险。每一次罢工都提醒资本家,真正的主人不是他们自己,而是愈来愈响亮地宣告自己的权利的工人。每一次罢工都提醒工人,他们的处境不是没有希望的,他们并不孤立。看一看吧,罢工对于罢工者和邻近工厂及同行业工厂的工人,有多么大的影响。在平常的和平时期,工人一声不响地干着重活,不同主人争吵,不议论自己的处境。到了罢工的时候,他们响亮地提出自己的要求,向厂主提出以前受过的种种迫害,宣告自己的权利,他想的已经不仅仅是他自己一个人和他自己的一份工钱,他想的是所有同他一道停止工作、为了捍卫工人事业而不怕受迫害的伙伴。每一次罢工都会给工人带来大量的灾难,都使工人遭到如同战祸那样的大灾难,譬如全家挨饿,没有工资,常常被逮捕,从他居住和做工的城市流放到外地。虽然灾祸重重,但是工人对那些抛开所有伙伴去同厂主勾结的人是鄙视的。虽然罢工带来种种灾祸,邻厂工人只要看到他们的伙伴已经起来斗争,总是感到精神振奋。社会主义的伟大导师恩格斯在谈到英国工人罢工的时候说:“为了制服一个资产者的反抗而忍受着这些苦难的人们是能够摧毁整个资产阶级的力量的。” ② 往往只要一个工厂发生罢工,就立即会引起大批工厂一连串的罢工。罢工的精神影响多么深啊!那些哪怕是暂时摆脱了奴隶地位而同富人平起平坐的伙伴的榜样,对工人的感染多么强烈啊!每一次罢工都大大地推动工人想到社会主义,想到整个工人阶级为了使本阶级从资本的压迫下解放出来而需要进行的斗争。常常有这种情形:在大罢工以前,某个工厂、某个行业或者某个城市的工人几乎不知道也没有想到过社会主义,但是在罢工以后,工人小组和工人联合会获得了蓬勃的发展,愈来愈多的工人成了社会党人。
  罢工使工人懂得,厂主的力量在什么地方,工人的力量在什么地方;罢工教育工人不要只想到本厂一个厂主和自己身边的几个伙伴,还要想到所有的厂主,想到整个资本家阶级和整个工人阶级。靠剥削几代工人的劳动而积起百万家财的厂主,连增加一点点工资都不肯,甚至还打算降低工资,而在工人起来反抗的时候竟把成千上万个饥饿的家庭抛上街头,在这个时候工人就清楚地看到,整个资本家阶级是整个工人阶级的敌人,工人只有依靠自己,依靠自己的联合。常常有这种情形:厂主千方百计地欺骗工人,把自己打扮成工人的恩人,用微薄的施舍和骗人的语言来掩盖他们对工人的剥削。任何一次罢工都能一下子就揭穿这些骗局,使工人看到,他们的“恩人”是披着羊皮的狼。
  罢工不仅使工人认清了资本家,而且也认清了政府和法律。厂主总想冒充工人的恩人,当官的和他们的狗腿子也像厂主一样总想让工人相信,沙皇和沙皇政府对厂主和工人是一视同仁的。工人不懂法律,他们同当官的,特别是同大官没有打过交道,所以往往相信了这一切。但是罢工发生了。工厂里出现了检察官、工厂视察员、警察,往往还有军队。工人才发觉原来自己犯了法:法律允许厂主聚会和公开谈论怎样降低工人的工资,而工人要共同提出条件,却被宣布为犯法!于是工人被赶出住宅,警察封闭工人可以赊购食品的店铺,就是在工人安分守己地工作的时候,也往往要唆使士兵去迫害他们。士兵甚至受命向工人开枪,当他们向赤手空拳的工人开枪,打死逃跑的工人的时候,沙皇还会亲自向他们表示感谢(沙皇就曾这样感谢过1895年枪杀雅罗斯拉夫尔罢工工人的士兵) [74] 。每一个工人都开始明白,沙皇政府是工人的死敌,它保护资本家,束缚工人的手脚。工人开始懂得,法律只是为富人的利益制定的,当官的也是保护富人的利益的,工人大众则不准随便讲话,不能说出自己的疾苦,工人阶级必须争取到罢工、出版工人报纸和参加人民代表机关的权利,由这个代表机关颁布法律和监督法律的执行。政府也很清楚地知道,罢工会擦亮工人的眼睛,因此它非常害怕罢工,总是想方设法尽快地把罢工镇压下去。难怪一个因为尽力迫害社会党人和觉悟工人而特别有名的德国内政大臣,有一次向人民代表说:“每次罢工的背后,都隐隐约约地出现革命这条九头蛇〈妖怪〉。” [75] 工人觉悟到,政府是他们的敌人,工人阶级为了争取人民的权利应当做好准备同政府作斗争。工人的这种觉悟,随着每次罢工愈来愈坚定和提高了。
  总之,罢工教会了工人要联合起来,罢工告诉他们,工人只有联合起来才能同资本家进行斗争。罢工教会工人考虑整个工人阶级反对整个厂主阶级和反对专制警察政府的斗争。正因为这样,社会党人才把罢工叫作“战争的学校”,在这个学校里,工人学习对敌人进行战争,争取把全体人民和全体劳动者从官吏和资本的压迫下解放出来。
  但是“战争的学校”还不是战争本身。随着罢工在工人中间的广泛开展,某些工人(以及某些社会党人)开始认为,工人阶级可以只搞罢工,成立罢工储金会或罢工协会就够了,工人阶级只要通过罢工就大大改善自己的境况,甚至求得自身的解放。有些人由于看到工人的联合,甚至大规模的罢工都能显示出巨大的力量,竟然设想工人只须在全国展开总罢工,就什么都可以从资本家和政府那里得到了。其他国家的工人,在工人运动刚刚开始、工人还很缺乏经验的时候,也有过这种看法。但是这种看法是错误的。罢工只是工人阶级争取自身解放的斗争手段之一,决不是唯一的手段,工人如果不重视其他的斗争手段,就会延缓工人阶级的成长和胜利。的确,为了罢工的胜利,必须建立储金会来维持工人罢工期间的生活。在所有的国家里,工人(通常是某些行业、某些手工业或某些行会的工人)都建立了这种储金会,只有在我们俄国,这种事情才特别困难,因为警察到处搜寻储金会,没收现金,逮捕工人。当然,工人也很会躲避警察;当然,建立这种储金会是有好处的,我们并不打算劝阻工人这样做。但是不能指望,在法律严禁工人储金会的情况下,储金会能够吸收大量会员,而在会员很少的情况下,工人储金会的好处也不会很大。其次,甚至在那些工人联合会可以自由存在并且建有庞大的储金会的国家,工人阶级在斗争中也决不应当仅仅局限于举行罢工。一旦工业生产发生停顿(例如发生危机,目前在俄国危机也正在逼近),甚至连厂主也会故意挑起罢工,因为有的时候暂时停工对他们是有利的,搞垮工人储金会对他们是有好处的,所以工人无论如何不能仅仅满足于罢工和罢工协会。第二,只有工人已经有了足够的觉悟,善于选择罢工时机,善于提出要求,同社会党人保持联系从而得到传单和小册子,只有在这种地方,罢工才能顺利进行。在俄国,这样的工人还不多,必须集中全力增加这种工人的数量,让广大工人了解工人事业,让他们了解社会主义和工人斗争。社会党人和觉悟工人应当共同担负起这个任务,并且为此建立起社会主义的工人政党。第三,正如上面所看到的,罢工向工人表明,政府是工人的敌人,必须同政府进行斗争。事实也正是如此,在所有的国家里,罢工使工人阶级逐渐学会了为争取工人和全体人民的权利而同政府进行斗争。前面已经说过,能够领导这一斗争的,只有社会主义的工人政党,因为它能够在工人中间传播关于政府和关于工人事业的正确概念。下一次,我们将专门谈一谈我们俄国的罢工情况以及觉悟工人应当如何利用罢工。这里我们只应当指出,罢工正像我们在上面说过的,是“战争的学校”,而不是战争本身,罢工只是斗争手段之一,只是工人运动的一种形式。工人们能够而且应当从个别的罢工转向整个工人阶级解放全体劳动者的斗争,实际上各国工人也正在这样过渡。只有一切觉悟工人都成为社会党人,成为解放事业的追求者,在全国范围内联合起来,到工人中间传播社会主义,教育工人掌握各种对敌斗争的方法,并且建立起为全体人民摆脱政府压迫和全体劳动者摆脱资本压迫而奋斗的社会主义的工人政党,只有在这个时候,工人阶级才能够真正加入世界各国工人的伟大运动,真正加入这个把全体工人联合起来并且高举着“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的红旗的伟大运动。
载于1924年《无产阶级革命》杂志
第8—9期合刊
译自《列宁全集》俄文第5版第4卷第288—29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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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脚注:
① 工业危机和危机对工人的意义,以后有机会再详谈。现在只要指出,近年来俄国工业生产发展得很顺利,工业大为“繁荣”,但是现在(1899年底)却有许多迹象清楚地表明“繁荣”就要变成危机了,譬如商品滞销、厂主垮台、小业主破产、工人灾难重重(失业、工资降低等等)。
②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卷第513—514页。——编者注
原尾注:
[72] 《谈谈罢工》一文是列宁在流放中为《工人报》写的。原计划写三部分:(一)罢工的意义;(二)反罢工法;(三)近年来几次罢工的概况。(见本卷第158—159页)这里刊载的是该文的第一部分。其余两部分是否写成未能确定。——251。
[73] “一切轮子都要停止转动,只要你那强壮的手要它停止。”出自德国诗人格•赫尔维格的诗歌《祈祷!工作!》。这首诗是诗人应全德工人联合会主席斐•拉萨尔之约而写的该会会歌歌词。——255。
[74] 雅罗斯拉夫尔纺织厂工人的罢工发生于1895年4—5月。罢工的起因是厂方采用新的计件单价,降低了工人的工资收入。参加罢工的有4000多工人。罢工遭到特地调来的沙皇军队法纳戈里团的镇压,结果工人死1人,伤14人,11人被交付法庭审判。沙皇尼古拉二世在呈交给他的关于雅罗斯拉夫尔纺织厂事件的报告上批道:“感谢法纳戈里团的好汉们在工厂闹风潮期间采取坚定果敢的行动。”——257。
[75] 列宁引用的是普鲁士内政大臣冯•普特卡默的话。他提到的九头蛇是希腊神话中的一条非常凶猛而且生命力极强的怪蛇。——258。
录入者:红草
录入自:《列宁全集》 第四卷(1898年初至1901年4月) P251—260
人民出版社1984年10月第2版

2009年3月17日星期二

辽阳工运领袖姚福信刑满出狱 | 中國勞工通訊

 

2009/03/17 - 00:00 — clb
东北辽阳工运领袖姚福信星期一七年刑满出狱的当天接受本台记者专访,他除了讲述了监狱生活,看守所中所受到的非人道待遇,更表示不会屈服,将会继续揭露腐败,爲自己和广大工人们讨公道。 自由亚洲电台记者方媛的采访报道

辽宁工运领袖姚福信星期一结束七年的牢狱生活从辽宁省淩源第二监狱刑满出狱。本来经狱方批准,说好了星期一淩晨家属开车出发前往长达五个小时车程的监狱迎接姚福信,但是,姚福信却在半夜被不明身份人士接出监狱,淩晨五点到达家里之际,前往迎接的家人却在监狱门口等候。直到姚福信打电话给女儿姚丹,家人才得知姚福信已经到家。姚福信直言目前社会通信发达,不明监狱爲何折腾家人。

据了解,02年3月正值北京召开两会期间,本台当时连续报道了辽阳铁合金厂工人姚福信带领以该厂工人爲核心的3万名工人抗议国有资産流失,反腐败幷举行了游行示威,活动共持续九天。辽阳市公安局以“非法集会游行示威罪”将姚福信,肖云良等拘留。之后,被工人们检举揭发的该厂原董事长兼总经理范一成等人被抓,更在03年3月,范一成被辽阳市中级法院一审以“履行合同失职罪和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判刑13年。但是,在同年5月,揭露范一成等人腐败的工运领袖姚福信和肖云良却被当局以“颠覆国家政权罪”被分别判刑七年和四年。

星期一下午,几乎一天一夜没合眼的姚福信对本台表示,感谢媒体对他的关注,也感谢家人及工人们在中午爲他接风洗尘。他表示,对于带领工人游行反腐败,自己从来无怨无悔,幷表示要讨回公道。

他说; 我这个案子是权力支配法律制造了这麽一场冤案,欠我们工人三年的工资,你说我们应不应该要,腐败把我们铁合金厂都贪垮了,作爲国家的公民有没有责任和义务去管,我没想到会遭到这样的下场,最后在工人的强烈要求下腐败分子还是被绳之于法了,铁合金厂短短三年国有资産流失十亿五千万,这个账务必得给工人一个解释,这十亿五千万究竟是怎麽流失的,直到现在这十亿五千万,他们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解释,这个我要抗争到底,我要争取我的权益,因爲这是一场冤假错案,他们得给我一定的赔偿,我要求他给我一个解释。

对于七年里换了八个监狱的姚福信来讲,最后四年在辽宁淩源监狱的生活还算正常,但也有让他不满的地方。他说:监狱对我总的来说还算可以,使我不满意的就是不允许所有的犯人跟我说话,就如同文化大革命期间对待反革命一样,别的犯人允许跟家属通电话,但我不允许。我的屋里就三个人,实际那是派来监视我的。只有认罪服法的才能参加劳动,才能减刑,我没认罪,所以只能在屋呆著,看看报,练练字啥的,电视也有。

而让姚福信感受到严重被虐待的是在看守所的日子里。

他说;刚开始他们把我秘密押到铁岭看守所,就给我带了一个18斤的脚镣子,还给我锁地上,只能躺著和站著,给我一个小塑料盆,那个盆的口也就是四寸那麽大,撒尿就别大便,大便就不能撒尿,我说我是犯的什麽罪呀,是杀人犯还是煽动监狱闹事,不服管教啊,给我带这麽重的刑具?他说这没办法,是上边安排的。回到辽阳看守所比这还要惨,找两个死刑犯看著我,他们可以把我整死,但我不能死啊,不论有多大困难我得活下去,那年天是特殊冷,晚上我只能穿著一条衬裤,我也没有被,他们把窗户还得拉开,晚上谁要是敢关窗户,上去就是拳打脚踢,天下雪了,我的腿上漂的都是雪花,别人盖被要好几层,就我没有被,这种情况持续了两个月,现在我的腿很容易抽筋。还有犯人在炕扳上站著,看我一睡觉照著我的脚就揣一脚,不让我睡觉。这属于严重的摧残政治犯,打压政治犯,这些事我不会让步的,将来我这些问题我要申诉,我要上告的。

以上是自由亚洲电台记者方媛的采访报道

来源    :    2009年03月16日    自由亚洲电台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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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阳工运领袖姚福信刑满出狱 | 中國勞工通訊

2009年2月18日星期三

谁是"敌对势力"? 谁是"工人的公敌"?

转自CWI中国劳工论坛http://www.chinaworker.tk
(有删节和若干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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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敌对势力"? 谁是"工人的公敌"?
星期三, 18 二月 2009.
2月17日全总第一书记电视讲话:严密防范"境内外敌对势力利用一些企业遇到的困难对农民工队伍进行渗透和破坏"
陈励志, chinaworker.inf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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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月17日,中华全国总工会(简称:"全总")副主席书记处第一书记张春兰在全国电视电话会议上除了冠冕堂皇地提出一些所谓"再就业培训和自主创业"等"作秀政策"外,公然提出"农民工大量失业可能对社会造成的不稳定已引发了高层的高度重视,公安部之前就已派出多个督导小组奔赴各地,以了解关于当地社会稳定的情况。当前要严密防范'境内外敌对势力利用一些企业遇到的困难对农民工队伍进行渗透和破坏'"。
虽然在上世纪20年代之时,"全总"曾经是组织中国工人阶级捍卫自身权益、进行斗争与反抗的组织者与政治代表;但最近三十年来资本主义复辟和自由主义经济大行其道,为zhong gong当局下属的傀儡"全总"早彻底堕落成为官僚和资本家的"走狗"。他们热衷于服务地方资本家和官僚政府的利益,而罔顾乃至欺压工人阶级的权益;他们为虎作伥、口蜜腹剑、峙强凌弱,众多所谓的"工会官员"不是彻底自由主义的"zhong gong"党内的官僚就是"血汗工厂"资本家的代言人甚或其亲友。
三十年资本主义反革命复辟之下,全球化新自由主义浪潮面前:
数亿农民工流离失所,"全总"置若罔闻;
数千万国企工人下岗失业,"全总"装聋作哑;
数百万童工被血腥奴役,"全总"不置一词;
每年"血汗工厂"中数万工伤"断指"事故发生,数千黑矿场矿工无辜死亡,难以计数的工人被欠薪、被殴打、被奴役、被残杀,"全总"不是麻木不仁就是粉饰太平。
而反之,只要工人稍有自组之努力,就遭到"全总"横加干扰;稍有反抗之企图,就遭到"全总"威胁利诱。美国"反工会魁首"沃尔玛集团与麦当劳集团等无论在世界哪里都强硬拒绝在其企业内部建立工会,甚至以关店撤资相威胁。而唯独在中国虽在"不了解不接触"之初仍有抵触,但在"全总"的"循循善诱"之下竟然为组建工会大开其门。是中国工会态度强硬?是中国工会坚决为工人服务?无他。长三角某位地方工会主官与外资交流时的"说法"一言蔽之:"我们的工会是为投资者服务,立足于促进企业的"稳定与和谐",是企业资方与管理层的"好助手"。"
如今面对经济危机来袭,数千万工人或失业无着或被减薪欠薪,"全总"除了提出一些粉饰太平,伪装和谐的"再就业"政策外,无所作为;如今却公然与农民工为敌,将农民工为维护本身的经济与政治权益而可能进行的自组、反抗和斗争视为"敌对势力的渗透与破坏"。"全总"作为官僚当局与全球资本的"走狗"之实质已经昭然若揭,谁是真正反对工人阶级,破坏工人团结的"敌对势力"也已呼之欲出。

2009年2月17日星期二

《大罢工》、团结工会和一位母亲——一部电影的感想

     西蜀益鸟
     中国现在的“开放”力度似乎是越来越“不动摇”和“不懈怠”,除了更多的裸体和色情,你在网上还可以通过“快播器”看电影,遇到一部《大罢工》这样的好片子,看了以后你不能不再次感到互联网的伟大和不可抗拒——中国近年的诸多“开放”,其实都是因为互联网的关系!
   经历了1989年的中国人大多都知道波兰的团结工会,有的在事前,有的在事后,我则是事前和事后都是知道一些的,虽然我对团结工会也并没有多少更深的研究;89年前知道的那些皮毛因为没有具体的实践参照,也因为国内缺乏完整的介绍而显得认识的贫乏;而事后,笔者因为“89风波”中的“知法犯法”,在单位的批判会上那“伪政委”说瓦文萨是“总烂眼”(当然被批判的我也就是小“烂眼”了),却使我印象更加深刻;那骂瓦文萨的政委因为搞女人太多,后来也终于成了“烂眼”且半身不遂烂在了床上。瓦文萨倒还活得好好的。——今天的波兰也早已完成了从华沙条约国到自由国家的转换,作为东欧最先从苏联阵营中解放的国度,瓦文萨领导的团结工会对波兰的自由和华沙条约的解体实乃功不可没。
   人们都知道俄国“无产阶级文学”的滥觞者和文学家高尔基写过《母亲》这样的一部小说,母亲尼洛芙娜的对儿子的骨血之爱可以使她做出超出常人的非常之事,其实无产阶级积极分子巴威尔的母亲本也就是一般的俄国女性,但最后却因为儿子的原因也“走上了街头”,虽然母亲们的激愤更多的是“身体”而非“社会”,更多是“生理”而非“政治”,只是高尔基把它放在了革命前的苏俄这样一个更广大的场景上,文学气魄确也宏大。
   然而历史已经证明,“无产阶级文学”从来不是“俄罗斯的”(就象无产阶级文学也从来就不是“中国的”一样),就象托尔斯泰对高尔基的评价那样,“他不是俄罗斯的”。——《大罢工》同样是一个关于母亲的故事,只是这位波兰母亲比俄国《母亲》来得更亲切和真实,来得更合乎人伦和社会的常理,也更接近于我们过去乃至今天的现实;生活极权社会下人们的故事是类似的,这样的故事笔者对它并不陌生。这也是为什么笔者这里想谈谈它的原因。
   这位波兰母亲是格但斯克造般厂的一名普通焊工,早年爱情的果实产下了一个男孩,先前的丈夫后来成为了厂里的“工贼”因而也高升,接着便是应有之义的离弃,于是剩下这母子两人相依为命;这焊工母亲倒也坚强,因为工作努力或者对“官僚主义”的“不作为”毫无怨言,每年都能得到厂里和御用工会的奖状等物,这电影开始便是她尴尬地站在讲坛上领作为新奖项的电视机。
   在下面众多工人的冷嘲热讽和“消积抵制”中,可能主要是因为儿子的原因,她还是抱起了电视机回家,背后当然少不了男女工人的唾沫和尖刻的冷嘲等——七十年代的波兰或者格但斯克其实已经比89年中国工人们的觉悟为高,团结工会就生长在这样的土壤里,并得到发展。
   社会主义的“计划经济”是臭名昭著的无效率而又扭曲人性的机械复制工程,专制的泯灭人性和对社会主义乌托邦“空想”的政治强制,在东欧集中体现在高居于工人阶级之上的那个寄生的官僚阶层上,这“极少数中的极少数”的主要任务是为“上面”制造充斥着各种谎言的报表,对“下面”则是以公正(如以御用工会或职代会这样的名义)进行排挤、管制和打压各类“进步力量”,格但斯克船厂便是这样的一个缩影。
   因为亲情而思想近乎白痴的格但斯克母亲,不会因为是“劳模”而能侥幸避免这样的悲剧,尽管她可能是“诚实”的(社会主义国家的“诚实”是以统治阶级的不诚实为标的的,这样的“诚实”近乎白痴);因为工作努力,母亲也总算是“职代会”的一员,但她却还是不属于这个统治阶级内部中真正的“自己人”,因为她还有最简单的是非和爱憎,但在“常识”即是不正确和异议的社会主义国家,一个要“合乎情理”老实人也是很难生存的,于是波兰母亲的觉醒和反抗便是如此的自然了。《大罢工》便是揭示的这样一个充满人性母亲的觉悟过程。
   与周边的资本主义国家相比,波兰及格但斯克造船厂的诸多“生产资料”可谓落后,但更落后的是它的“生产方式”:工人们可怜的午餐中为了要喝一口汤也必须走到很远之外的另一场所,而午餐的时间之短却又在客观上限制了这“一口汤”的正常要求;比这更重要的是,所有的生产成绩被寄食的管理阶层攫取,而所有的困难却让工人去承受,与这样一个相互背离的工厂组织共生的是相互不负责任,寄食阶层不会为提高管理作任何符合科学的努力(惟一的就是强化加班),工人们也不会为工厂的效益作任何真正的努力,但除了应附外,朴实的工人总还是对自己的工作有责任的。
   消极怠工是社会主义计划经济下工人们的一种正常状态,——没有人愿意离开地面到空中开始那悬乎乎的吊床,这样的事最后也落到了格但斯克母亲的头上,这是厂里连男人们也都不愿干的活路,尽管她自己还患有癌症;不过就在这上面她却侥幸避免了成为一次安全事故的受害者——因为要为一个党的什么节庆报喜,工人们被强迫要求加班以便完成一艘新轮船的下水,这种时候安全事故总会凸现出来:
   消极怠工当然是对凌驾于工人之上的寄食阶层的一种反抗,但消极怠工同样会造成另一个负面效应,那就是工厂里的安全隐患随时可能成为事故而使工人蒙难,只有工人们最终是这无效率的工厂组织的受害者——十几名工人在没日没夜的加班中因为工场中的火灾而被烧死,但管理者却说责任在工人自身,并拒绝给予抚恤金,即使在波兰其它地方,这样的解决方式也是不能被接受的。同死者的家属一样,开吊车的格但斯克母亲现在也感觉到当局的无情和冷漠,工人们愤怒了,积怨开始酿成不可避免的矛盾和对立。
   瓦文萨(当然电影里不叫这个名字)开始作为一名普通工人进场——我对这部电影真正感兴趣的地方就是从这里开始的。瓦文萨不是以一名“知识分子”的面貌进入格但斯克而是作为一名为求职而来的普通工人在这里“找到工作”(当然这不是一份简单的工作),他在这里成为了这不知名的波兰母亲的同事,却开始着团结工会的工作——现在,波兰母亲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团结工会开始从地下走进地面走进车间。波兰母亲想要寻求工厂管理层对死难者的抚恤费的努力并没有多大的结果,——她正怏怏怏不乐的从工厂办公室走到门外,只剩下她和那办公室的女秘书。“请等一下。”那女秘书对她说。连我也没想到——这女秘书却是团结工会的成员。她出现得也正是时候:
   “我们去见我们自己的人。”那女秘书说。
   “我们的?”善良的波兰母亲还有些不解。
   团结工会确实是“我们的”。瓦文萨从来都是一个工人(当然是用先进思想武装起来的“特殊工人”),他一直是以一个工人的身份干着工人们想干而干不了的事;作为一名优秀的组织者和团结工会卓越的政治家,瓦文萨的一切实践无不是围绕着工人们自身的命运而展开。
   现在,开吊床的波兰母亲开始成为瓦文萨和团结工会的战友(后者无疑看到了这个“劳模”可以利用的价值,这是无须回避的)——波兰母亲随着女秘书见到了团结工会的主要成员——他们就在当局的眼皮底下做着自己的事,当然它不是“公开”而是秘密的。如果愿意,人们可以在这里认真体会一下“公开”和“秘密”的辩证关系。
   但这一个看似如此简单的场景却需要相当的条件(这可能是很多观众一时不能明白的):这是一个久经考验的核心领导层,我们在这里可以看到改变波兰命运并后来载入波兰历史的那些精英人物,他们无不具备成熟的思想和政治运作经验,这就是团结工会——它的基本路线是“团结工人”,但它的最终目的却是改变波兰被苏联主宰的命运,现在他们又开始在寻求另一次重要的大罢工——这是他们的政治步骤和途径,它必须要能导致这样的结果——与当局对话,并确立团结工会的合法性。
   “供应短缺”是社会主义的通病,但“供应短缺”却又导致物价上涨,却是全社会特别是普通人和工人们所无法接受的。现在波兰就遇到了这样的情况:一边是工人的生活无以为继,一边却是“统一工人党”中央当局此时推出的各种生活品价格的上涨,它无疑为团结工会一直准备的大罢工创造了有得时机和条件。现在瓦文萨领导工人们走上了街头,一次久经酝酿的大罢工得以实现——无有例外,这样的罢工当然遭到了当局的残酷镇压,波兰母亲也同造船厂的其它工人一样被逮捕。
   如果没有适时和可能的国内和国际条件,即使有团结工会,这样的大罢工可能仍会以失败告终,东欧这样的例子太多。但这次却没有失败——这国际上的条件就是当时的波兰裔的罗马教皇的对格但斯克事件的发言和干预,它无疑是对此次大罢工的重要的“国际支持”,考虑到波兰天主教徒一直是这个国家重要的政治力量,宗教在这里也开始发挥它的应有作用而成为另一重要的反对政治力量登上现实政治舞台,这所有的一切都适时发生了。全社会都站在政府的对立面,才能使得当局不得有所考虑和顾及。于是,现在是当局不得不妥协的时候了。
   更重要的是格但斯克大罢工的被镇压不但没有使波兰的民怨制止,而是得到了全国范围的响应,在其它地方继之而起的是对格但斯克的声援,罢工正以如火如荼的趋势曼延到全国——这里同样可以看到已经建立起初步的全国性组织的团结工会的相当作用,没有一个全国性的工人自己的组织,就不会有工人们最后的胜利。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当局才会寻求与团结工会的对话。
   现在团结工会开始正式的、真正的走入波兰的历史舞台,团结工会提出的条件都被当局答应了,这当中的最重要的条件当然应该是团结工会取得了它在波兰合法存在的“合法性”。——以觉悟了的母亲为代表的一部分工人曾提出“我们为什么不能走得更远些?”(即顺时推翻苏联在这个波兰的傀儡统治)。瓦文萨回答是:它会遭到苏联坦克的镇压!事实确实如此,经验业已证明瓦文萨的明智——在戈尔巴乔夫的新思维以前,在叶得钦以前,这样的选择或政治决策无疑是正确的——团结工会要取代统一工人党当然是早迟的事,但不是这个时候。
   当格但斯克母亲老了的时候,苏联已经解体了,波兰也早已走向了自由。海边漫步的母亲已是无名的老人(或伟人),但历史也已记住了团结工会和它身后那些“大多数”的无名英雄们,这样的母亲不是比高尔基的《母亲》来得更伟大么?

2009年1月6日星期二

改革中的悲情英雄--浅析北方工人之现状

毛派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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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正言    文章发于:乌有之乡 

新年伊始, 面对国际国内经济危机形势,不禁令我们这些原来的工农主人寒心。目前,大家宣传毛泽东思想,与汉奸和右派斗争,在网上取得了显著的成就。在网络上,我们看到了希望。  
但是,很多工农基本群众,因为经济条件或文化所限没有机会上网,也就无法了解目前网上的形势。因此有必要在现实中开展多种形式的宣传工作。首先应该把精力多放在无产阶级的核心力量——城市中的工人阶级身上。  
中国经过集体化的农村在所谓联产承包的鼓吹下,已经发生了巨变,许多农民失去土地,成为农民工,尤其在南方江浙一带更为突出。农民进城谋生,引起工人阶级队伍迅速变化。如果实行“土地流转”,这种速度还会加快。  
本文仅以哈尔滨为例,重点谈一下北方重工城市北方工人队伍的一般状况。一言以蔽之,北方工人阶级状况堪悲。  
一、南、北方工人队伍的构成有所差别
南方工厂多为民营企业,乡镇企业工人年龄多为青年和部分中年。加工企业多,多为流水生产线工作方式,还有相当一部分是青年女工。劳动强度大,外来员工多,多为初高中文化,一部分为大专文化。信息发达,头脑灵活,能吃苦耐劳,接受新事物较快。工资虽比北方高一点,但深受外国资本和本国资本的剥削压迫。  
北方工厂,尤其是东北,历史上是国家重工业基地,国企众多,工人阶级力量雄厚。  
二、剩余的1600余户国企正在锐改之中
东北网引自《晨报》文章报道:《国企改革引进战略投资两百多亿 哈市国企数量减半》谈到北方重工业城市哈尔滨,“在新一轮国企改革中哈市剩余1659户,进行运营增值攀强发展、增资扩股战略重组、跨国重组内外互动……在这次哈尔滨市历史上面最广、量最大、程度最彻底的国企改革中哈尔滨人创造性地以“十大模式”破解其中的难题。哈啤国有股全部转让给世界啤酒巨头AB公司,哈量具刃具集团有限公司完成了黑龙江省首例跨国并购。”北方也正在被外国资本吞并或者是外国资本侵略。  
哈尔滨市在1980年全市大小国营、集体企业共有3000多家,三大动力企业和车辆厂、龙江厂等企业及其它国有军工企业,都曾是国家直属或部属大型企业。从80年代改革开始到1995年,哈尔滨市国营企业被砍掉了一半,集体企业几乎不剩。像具有100年历史哈尔滨车辆厂,规模较大有7800人的哈尔滨纺织印染厂,重工型的松花江拖拉机厂、哈尔滨第一机械制造厂等统统被卖掉或已上市,有的厂址被房产商建起高楼出售。哈西地区工厂如哈尔滨尔滨制氧机厂、哈尔滨齿轮厂、客车厂等几十个厂被一扫而光。  
所剩余国企企业也只是徒有其名,如哈尔滨亚麻厂,厂区、设备全卖,工人买断工龄。卖掉后厂区被房产商盖大楼,台商只用其名在外县办个规模较小的厂,这就叫重组。哈尔滨第一工具厂也是如此命运。这样例子太多了。  
像号称“亚洲轴承王”哈尔滨轴承厂、哈尔滨量刃具厂等有拳头产品有效益的国企,也先被蛀空,然后被“重组”。  
   引自中国网 2006年2月16日 报道:“哈尔滨市有1463户企业实行改制。按照改制的四个阶段划分,处于准备阶段的有116户,进入启动阶段的有337户,进入实施阶段的有368户,完成的有642户,完成去年的改革目标。   
电缆厂、二工具厂等企业按照“先立足企业内部职工入股改制、后寻找战略投资置换职工股份”的思路,积极推进第一步改制,“下岗职工领取补偿金分流、在岗职工记提补偿金入股”工作进展顺利。另外,水泥厂、电表厂、松江铜业(集团)等一批大中型企业也成功实现战略重组,具备了再生和发展的基础条件。”  
哈市政府出台了《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办法》、《国企改革工作程序》等30多项政策、规定,总之,让你国企一个都不剩。  
一些工人看到自已奋斗一生的工厂没有了,提起“重组”恨得只咬牙根。  
三、下岗失业直接威胁着产业工人这一庞大的社会群体 
来到黑龙江省最大的“就业走廊”一一哈尔滨市抚顺街,这里已形成了13家人才劳务市场。随意走进一家,会发现那里已黑压压地聚集了上百人,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渴望。招聘会每周日举办一次,前来找工作的多数是哈尔滨市一些工厂的下岗工人。但遗憾的是用人单位不多,只有30%的人能找到活儿干。
    王某,48岁,是哈尔滨第一机械制造厂的下岗工人。他曾是厂里的钳工,年年当先进工作者。6年前下岗后,一直靠在外打零工度日。他爱人也是下岗工人,因找不到活儿干,只有在家呆着。“一直没找到象样的活儿干,眼下家里就快揭不开锅了,你说让人着急不着急。”王师傅愁着脸诉说着  
“这年头活儿不好找,只要给钱,啥活咱都可以干。”一位姓陈的哈尔滨水泥制品厂下岗工人说,干活干活,干着才能活。我们这种人,就像被社会淘汰的人,活着没盼头,把孩子养大了事。
    即使有些下岗工人找到了工作,多半是以打零工为主,连续工作时间最多不超过半年,而且还要时常遭受雇主克扣或拖欠工资等不公正待遇。
    哈尔滨车辆厂下岗职工赵某说:“下岗了,就别想再找个稳定的工作。”他6年前下岗至今,前后已换过了10多家工作单位。他说:“咱没啥本事,岁数又大,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又多是一些实力小、待遇差的私营企业。这些私企老板总想克扣我们。不是让你交抵押金,就是拖欠工资,我找到工作拿不到钱是常有的事。遇上这样黑心的雇主,你除了走人,别无选择。”
    面对再就业的严峻现实,许多下岗工人认为他们承受的压力明显要比农民工大得多。他们说:“我比不上常年种地的农民。农民在城里混不下去,还有个退路,回到家里还有地种,起码吃饭不成问题。我们下岗工人找不到工作,依靠什么生活呢?失业后经常为吃饭发愁。”  
下岗工人除了自已一无所有。他们并不甘心自已的命运被人摆布,一些文化较高、思想活跃的下岗职工组织本单位工人静坐、上访争取自已的合法权益,受到种种打击。难以尽述。  
下岗工人是中国社会的一座地下活动的火山。  
四、在职工人情况不容乐观
在职工人所在企业一般是中央部属企业,如哈尔滨电机厂、哈尔滨飞机制造厂、东北轻合金厂等,还有的是龚断企业像哈尔滨发电厂、自来水公司、哈尔滨烟厂等。这些企业效益较好,头几轮改革下岗没有轮到这些职工,收入也还够生活,因此对现实认识和改革对工人阶级伤害并没有较深的认识。  
但是精英们不会放过他们,因为国家骨干企业不跨台,西方列强资本不进来占有优势,私有制企业不占有更多股份,他们不会善罢干休的。在新的国企改造中,在国际国内经济危机下,这些企业稍有危机,这些工人就会走上下岗工人的道路。  
赫赫有名的哈尔滨飞机制造厂就有了这样的苗头,本厂由飞机制造和汽车制造二个分厂组成,国际汽车市场萧条,国内也大受影响。汽车制造分厂已经有二个月借钱开工资,市场在萧条下去,工人的命运就可想而知了。  
这个群体中有很多工人还不知道精英们是把他们当成包袱,但迟早会觉悟。  
大工业生产行业的工人有文化、有思想、有组织的光荣传统,改革中他们丧失了经济地位和政治地位,已经处于边缘化,精英们的漠视,使他们失去了对前途的信心。当前,大工业产业工人的力量还没有显示出来,但他们绝对是工人阶级中核心的力量。  
五、农民工太苦了
北方农民工多分布在建筑、矿山、商服、家政、环保卫生、小工厂等行业。南方农民工较多在电器加工、服装加工等流水线工作,以及其它加工厂。  
北方农民工文化程度偏低,初中小学较多,一部分人高中毕业。农村家里大多有一点地,觉悟并不高,认为只要他们努力干活就能过上好日子,很多人在城里干了七八年、十多年也没买上房子,他们不知问题实质是什么;房产建筑老板们常欠他们血汗钱,处于愤慨而又无可奈何。矿山农民工更是黑暗,死了个人,老板给个几万元就算不错了。服务行业农民工多是年轻女性,在商场工作算是有文化的女孩,文化低的在宾馆、饭店就业,800元至1000元算是高工资,年龄大一点就得回家。在娱乐业工作女性基本堕落(歌舞厅、按摩室、餐馆陪酒等), 成为 小姐妓女,以肉体换取生存,令人落泪。  
很多农民工来自一个村或同一个乡镇,容易结成群体。尤其是在建筑行业,在向老板索要工资时很容易团结在一起。  
六、民营企业工人任人宰割
    北方民营工厂都不大,二三十人较多,三四百人工厂就算是大工厂了。民营企业工人由几部分组成。  
下岗工人:这部分工人一般成为主要技术工人,因为受过良好的技术培训,有一定文化(高中、职高、中专等)技术全面。表面上是重用,实际上老板没给他们多少工资,病事假全无工资,他们心里不满,有时会回忆起国企工作的好时光。  
农民工:从事工厂技术性不太强的工作,有的还是亲戚朋友介绍来的。有的和老板有亲属关系,可老板并不太照顾他们,工资较少,没有什么休息日,干一天给一天钱。每天约是二三十元钱,工作十个小时左右。  
北方民营工人规模小,形不成群体。  
七、公司的白领和蓝领其实并非那么神气
公司白领:从不把自已看作是工人,只说自已是打工的。没有阶级的概念,不愿读政治书籍。  
年轻人较多,有部分中年人。文化程度本科、大专居多,自视清高,团结性差,大多是独生子女。六0后出生的读书多一点,八0后出生的获取知识除学校外就是网络。对历史对政治人物了解较少,一部分人甚至“只知李宇春,不知毛泽东”,热衷于网络、调侃、只喜欢和同龄人接触。较高层次的青年,思想敏锐,外语好,对现实不满,生活西化。一些右派容易在这个群体滋生,左派青年也因此崭露头角。  
公司蓝领并不多,在公司地位比白领还低。一般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儿。业务人员拼命挣钱,常常重视眼前经济利益。  
不管是国企工人还是民营企业工人,不管是白领还是蓝领,精英们和老板们为工人们制定的规章制度都是奖励低,惩罚高。  
如,全勤奖,一月就是几十元钱,或是没有。而犯一次小错罚款最低一般都是100元或几百元。不要以为计件的按劳分配就是公平,当老板看工人按劳分配所获得工资普遍较高时,就会降低给工人的生产物品的劳动单价,而生产物品的价格降低,相应的工人工资也就降低了,这种情况的发生是很普遍的。  
工厂的高管,不属于工人阶层。他们有较高的学历或者丰富的阅历,能拿到较高的报酬和福利,不同情工人生存环境,帮着老板压榨工人。  
资产阶级关心的仅仅是自已的利益,北方民营企业没有多少是搞现代化大生产的,比方哈尔滨市政府扶持的高科技民营企业华崴公司,老板是省厅级干部下海,它的所谓高科技是从美国、日本、西德、澳大利亚进口软件和核心技术,自已生产或委托生产钢架,进行一下组装,就成了高科技企业。公司到了年末,对于以前榨取干了的,暂时没有太多利用价值的员工就立马赶走。民营企业偷税、漏税现象很普遍,年关前后,准备好红包给省市管理部门领导送红包,如管理企业环保部门,建筑部门领导都会收到五千到一万元的红包,连管理广告的处长都会收到红包五千元,每个企业会送出十几个到几十个红包。资产阶级在腐蚀共产党干部的队伍,在腐败这个社会。  
北方工人阶级力量雄厚,下岗工人苦不堪言。左派不去占领这块阵地,就会被别人(例如民运组织会暂时利用他们)利用。  
前苏联发生剧变时,苏共被宣布非法,有的苏共干部动员群众上街声援苏共,群众怎么回答呢:“苏共早就不要我们了,有它没它和我们关系不大。”这就是苏共平时忘掉了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不联系群众,不向群众宣传思想的下场。  
其声犹响在耳,足以引起我们深思。

2008年12月12日星期五

緬懷華勒沙──寫於中國異議人士入圍諾貝爾和平獎之際


二十五年前,華勒沙所獲的諾貝爾和平獎表彰了上百萬人民組成的團結工聯共同反對共產主義,促使波蘭自由化運動展現新局面。今日,中國異議人士入圍諾貝爾和平獎,意義何其相似……
國異議人士胡佳和高智晟入圍本年度諾貝爾獎候選人一事,令我回想起二十五年前列赫.華勒沙(Lech Wałęsa)獲頒諾貝爾和平獎所傳遞給大家的訊息,真可謂歷久而彌新。

 
團結工聯領袖列赫.華勒沙。(法新社)

促成波蘭自由化新局面 

當年所有波蘭民眾都知道,華勒沙所獲獎項是獻給獨立自治工會「團結工聯」(Solidarność),表揚在工廠以及辦公室工作的上百萬名人民,因為這些人組成了工會,共同反對共產主義。團結工聯帶給波蘭復興,使波蘭的自由化運動展現新的局面。團結工聯的推動力量,除了經濟因素之外,愛國心和宗教信仰也都佔了重要成分。

團結工聯是從在格但斯克造船廠(Gdansk)早期,當正在罷工的工人向仁慈的教堂神父跪下懺悔開始,而變成一場革命。

華勒沙本人在一九八五年十二月十日當天,並未前往挪威首都奧斯陸受獎,據傳是因為他害怕自己一旦出境後,將無法再次入境波蘭,因此由其夫人妲努塔.華勒沙(Danuta Wałęsa)至挪威領獎。

推動道德改革 擺脫奴役 

在典禮上,華勒沙夫人朗讀了華勒沙代表團結工聯要傳遞給大家的訊息:

「第一次有波蘭籍人士獲得諾貝爾博士為使世界各國關係更緊密所設立的獎項,而此即我所代表的同志們最誠摯熱切的希望——無論現在這個世界是否正因各種衝突所引發的暴力、殘酷以及野蠻行為而逐漸分裂。我們渴望和平——因此我們從不訴諸暴力;我們渴求正義——因此我們堅持爭取我們的權利;我們追求信念的自由——因此我們從未試圖使人們的良知受到奴役,而且也絕不允許此情況發生。」華勒沙的這些話至今仍有影響力。

波蘭團結工聯與獨裁專制對抗,並且公然反對「公共生活的每個層面皆需有人監督控制」的蘇維埃原則。團結工聯提倡個人與社會自由,旨在推動道德改革:消除共產主義下相互懷疑、自貶身段、模稜兩可的欺人之談,以特權圖利,以及貪腐的生活。

現今胡佳、高智晟和法輪功的參與者也曾歷經此磨難,且至今仍繼續努力捍衛人民的集會權利、保護個人尊嚴、提倡言論自由與宗教自由。◇

2008年8月21日星期四

团结工会

1、40年代初,斯大林党为控制波共而清洗、杀害了原波共干部,扶植起一个傀儡党。二战结束后,斯党起先试图维持“人民民主专政”,也就是保存资产阶级及资本主义的多阶级联合政府,当然,同时必须压制波兰工农的自发斗争。而在斯党与欧美资本主义的蜜月很快结束之后,斯党不得不在东欧建立“社会主义阵营”作为“外围”。于是“人民民主专政理论”未经粉饰,就迳直被宣称为“本来指的就是无产阶级专政”。但听命于斯党的波共,在波兰工农当中的威信就相当脆弱,远不能跟铁托党或毛共相比。
2、与波共相对的脆弱相比,波兰工人有着较强大的力量和长期的斗争经验,因而对波共来说是一个难以搞定的重大威胁。波共的“革命作用或成就”,不像毛共那样可作为“解放了工农的救星”的重大资本,来把自己的专权和特权正当化。它对工人生活水平的攻击(以消费品加价来解决经济困难),往往迅速遭到工人的大力反击,从50年代到80年代皆然。
3、由知识份子发起的“工人自卫委员会”,宣扬社会自卫组织和自由工会观念,对工人来说,起到一定的教育作用:“工人应当自己组织起来争取自己的权利”。但从头到尾,它和目前天朝或全球的NGO相似,秉持的事实上是一套“社会运动”而非阶级斗争观念。诸如“市民(公民)社会”概念,也就是以公民自我组织作为对抗国家(有时也对抗市场)的民主架构,事实上就是一种超阶级的“进步组织”,其目标不在于推翻剥削阶级,或压迫工农的国家,而在于“抗衡”、自外于政府的“独立”,等等。
4、波兰工人对于“独立工会”概念本来不感兴趣。但80年工人斗争兴起时,这个要求却“像闪电一样”在工人之间传播开来。但反对派知识份子纷纷劝说工人“政府不会同意的,你们不要走得这么远”时,工人的回答是:“这是我们的最低要求。不可能再退让。”……正如一直以来的情形那样,在人民相对消沉时期显得光芒四射的“先知”们,到了群众斗争兴起就表现为落后份子和妥协份子。事实表明工人是对的:波共被迫承认了团结工会的成立及其合法性。并且,斗争在一年多里就达到高潮(以召开全国代表大会为标志),而不是“按部就班”地“一年进步一点”。这差不多就是“革命时期一天等于20年”的状态。
5、80年至81年的斗争中,技工、工程师扮演了主要角色(发动者、代表、领导等等),瓦文萨本人就是电工。后来军管结束后,新的斗争则以年青工人为主角。目前尚未看到对此的详细记述与分析。不管怎样,80年代初的斗争也表现出工运的常见现象:工人组织的各级领导人物(工会领导等)通常表现保守,被基层工人推着走。工人在斗争中如何获得、遴选自己的真正合格的领导?或者尽快从受制于“有威信人物”的状态摆脱出来(比如基层管理、技术人员等等很可能并非由于勇于捍卫普通工人的利益,而仅仅因为日常压迫性秩序使他们在工人中有“威信”而成为积极份子与领导者),是颇为重要的问题。
团结工会领导层及其顾问,尽管也要领导甚至发动工人的斗争,但自始至终努力避开工人、寻求与波共妥协,为此经常扮演灭火队角色。比如瓦文萨从80年代初直到88年以后,总是对罢工的工人表示:“你们罢工,我支持;不过,要达到目标,不需要非得罢工,还有别的办法……”也就是说:我来跟波共谈判,也能达到目标,你们先回去上班,听候消息(谈不成了再说)……即使在团结工会全国会议召开期间,这个领导层也背着大会去跟波共签约。
6、波共统治与毛共统治的同样结果:工人对社会主义迷茫又头痛。但81年,在团结工会成立后的第一次全国大会上,在“充分民主与辩论”基础上形成的纲领草案,是以“工人自管”而非反共走资为原则的。这个纲领标志着在已有的官僚化工人国家中,工人斗争的最高水平。
7、关于苏联入侵的威胁。苏共于56年镇压匈牙利人民的起义,68年又入侵捷克,因此,当时的波兰工人的确要面对苏共是否可能再次挥军波兰的可能性。但在反对派知识份子及团结工会右翼领导层那里,“苏联入侵”事实上成了他们用来威胁下层工人、阻止斗争进一步深入的借口。也就是动不动祭起“我们/你们不能走得太远,否则会完蛋”的调门。或者说,这个推论的必然结果,是把波共变成相对中立的、介于苏联官僚与波兰工人之间的缓冲区。苏联是否会入侵,至今仍是“历史悬案”。但有两个问题是看得见的:一、工人领导层并没有为官僚层可能发动的镇压做好充分的抵抗准备,大会之后、军管之前,只有部分地区工会在讨论可能发生的局势变化;二、不是苏联军队,而是波兰官僚层实施了军管,镇压团结工会。团结工会领导层及其知识份子顾问的自我限制“策略”最终是对波兰工人斗争意志与意识的瘫痪。
8、波共从70年代到80年代的政策,与我党其实非常相近。80年代军管期间,波共的改革使不少工人上层受益,团结工会老领导有许多跑去做生意、赚外块(民运人士下海经商);同样,中国80年代初开始,也有许多国企技术人员、老工人“受聘”或兼职充当乡镇企业、私企的“技术顾问”,成为先富起来的一份子。官商勾结、倒买倒卖之风也是一样的。这是团结工会上层进一步右倾的坚实的社会基础。
9、军管之前,团结工会是合法注册的组织,并且刚刚召开了全国代表大会,因此对波共官僚层来说,要在故作开明之后突然变脸,抓捕工运领导者和积极份子,相对要容易得多。没有坚实的组织、进一步斗争或至少是自卫反击的准备,是要吃很大的亏……
10、军管的另一个结果:波共领导层对团结工会领导层的左、右翼区别对待。对右派抓抓放放,监控为主;让左翼把牢底坐穿。又据说,波共允许坐牢者拿钱来赎(取保)。右翼份子垄断财源,能够得到大量的反共资助,左份子干瞪眼……
11、军管正当波兰工人斗争到高潮之时,因此不可能立刻打垮工人,或把斗争完全压制下去。当时激进工人提出非常有建设性的设想:“积极罢工”。即不是放下工具、静坐等等,而是踢开厂内官僚层,继续生产。客观原因:波共在军管的同时,大力贯彻原先执行不下去的打击工人的政策;工人生活已日益艰难,经不起停产。这个斗争再进一步,就是工人之间的联合斗争了。因为工人的生产当然不能孤立在厂内,必须与相关工厂沟通,协调,比如取得原料,最后还要对产品进行分配。
在资本主义制度下,这种“积极罢工”在孤立的斗争中当然没有用武之地,但在社会危机时期,工人斗争普遍化的时期,则有可能(比如文革期间的部分地区即是这么做的)。
12、军管客观上使得基层工人对瓦文萨之流的团结工会领导层及其顾问无法监督,为其独揽大权制造了大好机遇。军管结束后,老瓦赶紧任命自己人,压制重选领导的呼声。此时老瓦的威信其实已低落,但圆桌谈判之后,团结工会政府的成立,事实上使其“威望”又大增。这不难想像:这个重大变化令波兰人民很可能抱有指望——等等看新政府会带来什么好运。
但团结工会政府对工人的打击(尤甚于波共),并没有导致波兰工人的重新激进化,如某工会左翼领袖当时猜测的,而是“彻底迷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