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格——在Lucerna电影院,玛尔塔·库碧索娃(Marta Kubisova)坐在咖啡馆中一间僻静的小屋里,一边回想天鹅绒革命,一边从银色的烟盒里拿出一支细长的香烟,长长的珠串嗒嗒作响。
在总统演讲过程中,保安人员保护总统不被人群扔来的杂物砸伤。
在总统演讲过程中,保安人员保护总统不被人群扔来的杂物砸伤。 Petr David Josek/Associated Press
“现在的年轻人根本不了解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她说。“但我觉得这很自然。对我来说,那是重生。对他们来说,只是历史书上的内容。”
25年前,在全力反抗共产主义的行动中,库碧索娃被她的朋友瓦茨拉夫·哈维尔(Vaclav Havel)推到了一个俯视瓦茨拉夫广场的阳台上,哈维尔让她面对人头攒动的广场,清唱自己最著名的歌曲——《玛尔塔的祈祷》(Prayer for Marta)。
那是1968年的一首流行歌,歌词温和地表达了人们对民族自决的渴望。1970年,库碧索娃因为这首歌曲遭到共产党政府的封杀,广场上的即兴表演因此成了她近20年以来的首次公开表演。
“我不知道他们是否还记得我,”现已72岁的库碧索娃说。“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立即做出了反应。有人哭了。他们记住了这种祈祷。”
在中欧,这是一个回忆的季节。25年前,中欧国家一个接一个地脱离了共产主义的统治。
捷克斯洛伐克于1993年拆分为捷克共和国和斯洛伐克。捷克斯洛伐克的革命充满艺术气息,这种气息仍然影响着布拉格周一出现的激烈的街头政治,愤怒的抗议者发起了一系列针对捷克总统米洛什·泽曼(Milos Zeman)的示威活动。在捷克首都,泽曼从来都不怎么受欢迎,如今他更是惹怒了民众。因为他称赞俄罗斯和中国的领导人,还向很多捷克人宣扬对共产主义时代挥之不去的怀念。
40岁的摇滚音乐人、商业电视导演马丁·普里克里尔(Martin Prikryl)在Facebook上发起行动,要求大家带着“红牌”来到布拉格市中心繁忙的十字路口,这一请求赢得了1.9万人的支持,最终有很多人参加了活动。
普里克里尔在示威活动开始前说,“我们的意思是应该给泽曼总统发红牌,让他下场。”他借用了足球比赛中的做法,红牌意味着球员被罚下。
就在此次抗议的同一地点,1989年11月17日警察对游行者发起了袭击,被称为“天鹅绒革命”(Velvet Revolution)的剧变就此展开。
布拉格那场革命的官方纪念地,就在同一个街区,在一栋楼外的门廊下面。弗朗茨·卡夫卡(Franz Kafka)曾在这栋楼里居住。周一,端着蜡烛的民众纷纷前往这里朝圣。
捷克总统通常会在官方纪念地前点燃蜡烛,以此来铭记天鹅绒革命的纪念日,但泽曼却选择与波兰、德国、匈牙利和斯洛伐克的总统,一同前往阿尔贝托夫(Albertov)的校园,参加一座新纪念碑的揭幕仪式。1989年,最初的抗议活动中,有一些是在这里举行的。
这里远离喧闹的市中心。如果泽曼原本是希望来这个安静的学术区逃避指责,那么他肯定会感到失望。数百名抗议者也出现在了这里,许多人都拿着红牌。
泽曼准备发表讲话,但被抗议者的呼喊声盖过,保安人员不得不给他撑起雨伞,以保护他不被人群中扔来的杂物砸伤。
在接下来的仪式中,泽曼怒眼圆睁,甚至没有与人们合唱捷克国歌,尽管人群都在充满热情地合唱。正当他准备为新纪念碑揭幕时,人群高呼,“别让他碰!”
不过,周一的整体氛围仍然充满了节日气息。国家大道(Narodni)封路,车辆绕行其他道路,街道沿线摆满了食品摊。这里还放置了一个巨大的黑板,人们可以在上面写下对革命英雄的感谢。红牌抗议也是在这条大道上举行的。
穿着怪诞服饰的街头艺人在附近走来走去,流行音乐组合在分别位于大道两端的“真理舞台”和“爱的舞台”上演唱,这里借用了哈维尔的名言:“真理和爱将打败谎言与仇恨。”在41年的共产党统治之后,哈维尔成为了捷克第一位民选总统。
抗议人群的规模与组成似乎让普里克里尔感到有些震惊,包括整个家庭、老人、学生、工薪阶层,以及穿着讲究的专业人士。
“看看我们,”他说。“我们站在这里对总统大喊,警察不会来攻击我们。”这与天鹅绒革命之前的日子形成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