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2日星期二

瓦茨拉夫广场上的歌声 “布拉格之春”和“天鹅绒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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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这首由女歌手玛尔塔•库碧索娃(Marta Kubišová)翻唱的披头士名曲《Hey Jude》迅速风靡了整个捷克斯洛伐克,在电台中反复播放。因为那年8月,不可一世的“老大哥”苏联率领着东欧各国25万大兵和2000辆坦克开进了布拉格,武力镇压了捷克斯洛伐克当时的社会主义改革,这就是著名的历史事件“布拉格之春”(Pražské jaro 1968)

不甘心束手就擒的布拉格人展开了大规模的自卫和示威游行,库碧索娃演唱的这首捷克版《Hey Jude》就是示威游行的伴奏歌曲,被称为“布拉格之春的旋律”。

在抗议的主战场、也是布拉格最重要的广场——瓦茨拉夫广场(Václavské náměstí)上,人们设置路障阻挡甚至放火焚烧苏军的坦克来表达对这场野蛮入侵的愤怒,整个事件里,有几百人受伤或失去了生命,其中最著名的是一个名叫扬•帕拉赫(Jan Palach)的大学生。

人们设置路障阻拦和烧毁苏联人的坦克
“布拉格之春”时的瓦茨拉夫广场

1969年1月16日,为了呼吁人民不要屈服于苏联的霸权,还不到21岁的扬•帕拉赫冷静地用汽油把自己点燃,冲向了广场上的圣瓦茨拉夫雕像,三天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一个月后,一模一样的悲剧又上演了一回,他的同学扬•扎吉克(Jan Zajíc)如法炮制,烧死了自己。

两个年轻人的自焚震动了布拉格,人们再次掀起示威抗议的高潮,举行了大规模的悼念活动,成千上万的市民高喊着“苏联人,滚回家去!”,宣泄着心中的不满。今天,在广场尽头国家博物馆门前的地面上,能看到十字架形的受难者雕塑,雕塑周围没有任何介绍,但总会摆放着鲜花和蜡烛,这是布拉格人对两位年轻人为追求自由而献身的尊重和缅怀。

电影中的扬·帕拉赫自焚画面和真实的扬·帕拉赫死亡画面
瓦茨拉夫雕像脚下的纪念碑常年摆满鲜花和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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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0米长的瓦茨拉夫广场与其说是一个广场,不如说是一条宽敞的林荫大道,道路两边遍布着商店、旅馆、写字楼和餐厅,不但是布拉格新城的商业和娱乐中心,也是当地人庆祝、集会和游行的不二之选,因此见证了捷克历史上数不清的大事:比如捷克斯洛伐克从奥匈帝国独立(1918年)、反抗纳粹的“布拉格起义”(1945年)和充满了悲剧色彩的“布拉格之春”。而就在“布拉格之春”结束了20年后,这座广场又见证了另一场更重大的事件。

1989年11月,整个东欧风雨飘摇,捷克斯洛伐克开始了一场又一场规模达到几十万人的民主游行。在寒风凛冽的瓦茨拉夫广场上,布拉格人纷纷掏出兜里的钥匙摇晃,这是他们讽刺执政者的方式:你们该下台回家啦。

曾经在“布拉格之春”中被赶下台的领导人亚历山大•杜布切克(Alexander Dubček)和被长期监禁的著名作家瓦茨拉夫•哈维尔(Václav Havel)又出现在了人们面前,他们在广场上发表激情洋溢的演讲,成了自由民主的象征。

大规模的示威和罢工取得了决定性的成果:执政党宣布放弃权力,哈维尔也众望所归地当选总统,完成了政权的转移。由于国家的民主化没经历大规模的暴力冲突,就像天鹅绒那么平滑柔顺,所以这次事件有个漂亮的名字——“天鹅绒革命”(Sametová revoluce)

“天鹅绒革命”时的瓦茨拉夫广场
1989年11月17日哈维尔向聚集在瓦茨拉夫广场上的人们讲话
1989年,已经78岁高龄的杜布切克复出政坛后出任捷克斯洛伐克联邦议会主席
哈维尔与杜布切克著名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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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鹅绒革命”中,已经20年没登台演唱过的库碧索娃也被老朋友哈维尔拉到了瓦茨拉夫广场的阳台上,准备为50万聚集起来的群众献唱国歌。但大家高呼让她演唱那首捷克版的《Hey Jude》,库碧索娃说自己已经记不住歌词了,群众们的回答是:我们记得,我们告诉你!

“布拉格之春”发生后,库碧索娃毫无悬念地遭到了逮捕和审查,不但被禁止一切演出,所有的唱片也被当街销毁。这位大明星为了生存,不得不去做打字员和糊纸袋之类的工作,她的丈夫也经受不住折磨,选择向政府低头,和她离婚后流亡国外。然而这一切都没能让坚强的库碧索娃低头,她也成了家喻户晓的“捷克良心”。

1989年冬天,《Hey Jude》又以万人大合唱的形式重新飘荡在了布拉格的上空。年华已逝的库碧索娃自己都没有想到,她翻唱的这首歌竟然成了一代人的精神支柱,成了比国歌更深入人心的旋律,因为那是人民追求自由的旋律……

“天鹅绒革命”时为人民献唱的库碧索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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